布努瑶长篇爱情叙事诗《喜鹊之歌》第一部《浴火神侣》故事简介-清风趣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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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努瑶长篇爱情叙事诗《喜鹊之歌》第一部《浴火神侣》故事简介

布努瑶长篇爱情叙事诗《喜鹊之歌》第一部

《浴火神侣》故事简介

天,阴沉沉的,寒风呼啸着。雷——在灰蒙的空中不识时候地炸响(雷:多是在春夏季爆响,冬季基本上不发生),隆隆驰过,银蛇在峰巅间飞舞,肃杀的气氛笼罩着大地。

两百多号衣衫不整、瑟缩着脖子的布努民众,聚齐在山脚下的一块空地上。靠近山坡的土台边,竖立着左右两根木桩,木桩底部堆积有五尺多高的干柴枯草。每根木桩捆绑着一位年青人,左桩为男,名叫敢松,右桩为女,名曰珍凤。此时,魔公手举火把,正在走向柴草堆。两情侣对视着,透过各自蒙眬的泪花,看到了他们近两年情爱的画面——

枯草低垂,树叶飘落,荒坡石道上,身材高大、二十岁的敢松肩挎长弩和大刀,斜挎箭筒,匆匆地行走着,不时地抬头东张西望,寻找兽印和踪影。突然,他看见不远的山崖边,站着一位头盘彩巾和各种饰品,身穿布努彩边服饰,胸挂银、铜项圈的年青姑娘,呆立不久便纵身跳了下来,落在崖底荆棘、藤蔓上。敢松心里一惊,急奔过去,用手触摸容貌俊俏的女子的鼻孔,发现尚有气息,便蹲下身,把轻生者拉往自己的肩背,起立而去。

敢松边走边向旁人查问姑娘所住的村寨。背至家中,将轻生者交给其父母亲,就悄然离去。

半年过去了,一天,敢松和六名猎手把七匹狼围堵在三面环山的深谷里。珍凤和几十位寨民站在谷口高台的岩石上,看着远处的猎场。猎场里,敢松倚靠大树,举起长弩,搭上箭,稍微瞄了瞄,便抽手松弦。镝如蝗飞,霎时中的。一只公狼闷声而亡,余下之狼,似乎闻到了箭与人的味道,一起嗥啸着,狂奔向敢松。

谷口的众人,发出惶恐的惊呼声,有的瞪大眼睛,有的张口结舌,有的躁动不安,彷徨欲走……

敢松快速移位到岩石旁,再发一箭,射中来狼之一,其他猎手也纷纷出矢,六只狼先后丧了命。

剩下的一只狼,驻足呆看了一下,呜呜鸣叫着,退后而逃。敢松收好弓箭,提刀在手,驰跑后追。狼被追到白崖下,走投无路,转身扑向敢松。敢松举刀劈去,几经搏斗,将狼砍为两半。

众人欢呼雀跃,珍凤见敢松和猎友收拾狼尸,只好和闺蜜怏怏离开。由于没有等候到最后,故对敢松的印象很模糊。

冬去春来,三月底的天气开始闷热了。珍凤挥汗如雨,独自在地里挖穴种玉米。财主郞斐带着四名狗腿子路过附近,看见珍凤便停了下来。郞斐年约五十,家中一妻三妾,但他却对貌美的珍凤垂涎三尺。今见珍凤一人劳作,便产生了抢珍凤为四妾的念头。于是,指使狗腿子来到珍凤的身边,一边嬉皮笑脸,一边动手抓珍凤。珍凤惊恐万分,高声呼救,但野外一片寂静,无人应答。敢松寻猎,恰好赶上,射出二箭,伤及两名狗腿子。同时,他越沟过坎,跑步向前。未受伤的两名狗腿子,放下珍凤,张牙舞爪地围过来。敢松二话不说,腾跳挪移,举刀削断一狗子的五根手指,另一狗腿子见势不妙,慌忙逃去。郞斐愤愤不平,咬牙切齿地指责敢松多管闲事,敢松却说:此事管定了,下次胆敢再抓人,必遭灭顶之灾。郞斐眼露凶光,咬牙切齿,愤恨而去。

敢松起步离开,边走边侧头看着珍凤,心里掠过一丝疑惑:此女似是轻生者?为了解开谜团,他站定身子,以山歌的形式与珍凤进行交谈、核实,珍凤心里虽然佩服和感激敢松,但为了顾及面子而矢口否认自己是轻生者,两人不欢而散。

两天后,敢松和表妹达莎提着三只野鸡来到珍凤的家,珍凤的父亲认为礼少物轻,斜着眼睛,装做不见。母亲却热情接待,珍凤甚为疑惑,母亲说明原因后,方知慢待了恩人。

吃过晚饭,不经打扮却容貌沉鱼落雁、闭月羞花的珍凤召来十多名女友到家中,从密洛陀创世史到社会现实,轮换与敢松互问互答,道道歌题,既考验对方社会知识和布努历史认知程度,又增进了友谊。

正当大家沉浸在如潮歌海之时,住在寨西的郞斐踢开珍凤家的大门,面带愠色地直入火塘边,当众嘲笑敢松、珍凤的同时,擅自作出与敢松赛歌争输赢的决定——每人出题三道,问语在十句以下,答题须在七十句以内,超过此限或答题不对则输:输者退出歌场,金盆洗手,永不言唱,如唱,则天诛地灭。敢松沉着应对,在最后一道题上战胜了郞斐。郞斐不知羞愧,抓住敢松的衣领,举拳欲打。敢松挺身而起,紧握双拳,瞪大眼睛看住郞斐。珍凤急忙起身,怒斥郞斐的非礼,并用力将郞斐推开。郞斐自知理亏,在众目怒视之下,如散家之犬,灰溜溜地没入黑夜。

第二天凌晨,敢松和达莎辞别珍凤,经过野外的石林时,走进了郞斐的走狗们设制的埋伏圈。四名走狗先后射出四支箭,敢松机智地用大刀拨开,并选择敌人换箭之空隙,挺身而出,劈死一人,砍伤二人,但狗子们却掳走了表妹。

敢松用刀顶住受伤者的后衣领,一路高喊,上百民众紧跟其后,共同将伤者押至郞斐家大院。郞斐百般抵赖,否认自己是事件的操纵者,并唆使七名家丁持刀拿棍围住敢松。珍凤挺身而出,手握利剪,列举郞斐的种种罪恶,警告走狗们切勿轻举妄动,家丁们面面相觑而退至墙边。敢松得到恋人的支持,据理指责郞斐,郞斐却恃强凌弱,不予理睬。敢松恼怒至极,举刀欲把受伤者当场劈死。郞斐怕血灾入户,才同意释放达莎,但又提出让敢松拿出十块大洋给死者作埋葬费,五十两银毫医治伤者,且一手交钱一手放人,三天后不交钱,达莎则入室为四妾。敢松怒吼一声,一个箭步,冲到郞斐身后,抓住郞斐欲砍。郞斐急忙跪地求饶,叫走狗们速放达莎。敢松长刀点住郞斐颈脖,逼郞斐将自己和表妹送至三山五岭之外才放走。

敢松的果敢行为,深得达莎赞誉,她向敢松道出了自己十六年来对敢松的爱慕、欲托付终生之情,敢松心系珍凤,婉拒了达莎。回到家,猎友的十七岁妹妹梅英边舂火麻边妩媚地对敢松说:决意与他生活一辈子。敢松听罢,惊讶得说不出话来——半年前,自己寻猎,经过梅英家附近时,失足摔断左手腕骨,刮伤大腿肉,被梅英哥哥救治,梅英给他熬药、喂饭、洗衣等,精心照顾了一个多月,敢松没有忘记这些恩情,但恩情不等于爱情。敢松反复沉思,将自己的难处、想法说给梅英听,苦口婆心地进行劝导,梅英却以敢松看不起她为由,跳井自杀。敢松潜入井内救出梅英,以歌教育她,并取得母亲同意后,认为干妹。

敢松与珍凤通过各种场合的对歌,相互爱慕而产生了恋情。珍凤向敢松说出了自戕的原因:十三岁时,被父亲许给邻村迪滔,十七岁出嫁,到达迪滔家的当天,迪滔高兴而喝了三杯酒,突然倒地身亡,自己为此背上了命大克夫的精神重负,受到了背死狗、身子淋人粪尿、撒泼火灰、赶出夫家等各种凌辱。在万念俱灭之下,选择了轻生。敢松听罢,决心护卫珍凤一辈子,珍凤感动万分,按照布努人的爱恋传统礼俗,扯下自己头上的九根青发,绞成小团,送给敢松作爱情的信物。敢松亦然,也拔下自己二十九根头发给珍凤,意为二人同心,永久相爱。

一年一度的“祝著节”又来临,敢松和珍凤相携来到铜鼓桩前,边敲鼓锣边起舞,天设地造一对,令众人羡慕不已。郞斐在热茶中掺入毒药,派人端到敢松面前,敢松因口渴,一饮而尽。倾刻间,腹腔如刀搅般剧痛,口吐乌血,昏倒在地。珍凤惊呼一声,抽出藏于内衣的利剪,四处寻找施毒者,但作恶人早已逃之夭夭。珍凤跌坐地泥,把敢松紧抱入怀,呼天抢地,嚎啕大哭。郞斐假惺惺地带着狗腿子,抬来棺材,表白善心,并命狗子们就地掘坑,准备掩埋敢松。珍凤智破郞斐诡计,喝令狗腿子们住手。敢松的二十几位猎友得知信息,牛角号相呼,迅速赶到,拳打脚踢,打跑郞斐和狗腿子们。猎友中有一位土医,撑开敢松眼帘看了看,从衣袋里掏出三粒药丸,嚼烂后,嘴对嘴地喂敢松。不多久,敢松再次吐出乌血,在哼声中慢慢地醒过来,发现自己依偎在恋人怀里,感到无限的欣慰。

太阳落山了,敢松躺在猎友们砍竹搭成的担架里,与珍凤挥手致意,恋恋不舍。珍凤和闺蜜站在岩石高处,沐浴夕阳,看着心爱的人渐走渐远,消失在幽谷里而久久不肯离去。

一计不成再生计,郞斐背地里贿赂蛊家,欲害死敢松而后快。蛊家女蓝达桑凭借年轻和美貌,邀约敢松对歌。傍晚时分,敢松如期而来,正襟危坐于茅屋中堂。心虚胆怯的蓝达桑,端着放了蛊毒的凉茶给敢松喝。敢松不知其歹意,接过茶碗,抬至嘴边,却听到达桑的姐姐蓝达梁在门外的呼喊声。呼喊声未止,人已奔跑进来,一把夺过茶碗,泼入地泥。地泥顿时窜走几只小蜈蚣。敢松见状,挥剑剁为肉浆。达桑眉宇生恨,衣袖内抽出两根绿色茅草,用力一甩,朝着敢松和达梁疾飞而去。敢松抛出箭筒,截住一张茅草叶,一条银环蛇被撞,落地而死;敢松急奔向前,弩弓挥去,另一条银环蛇被弩弦缠住,断为两截。达桑之母韦乜妍恼恨交加,不顾羞耻地抛出三片树叶,各朝着敢松、达梁、达桑飞来。敢松拔刀迎击,劈断飞向自己和达梁的树叶,树叶纷纷落下,变成节节死蛇。敢松飞身到达桑面前,欲救达桑,但达桑已被蛇咬住,蛇毒迅速扩散,眨眼间倒地身亡,韦乜妍羞愧难当,头撞柱子而死。躲在内室的郞斐和狗腿子,见事败露,亲自上场,假惺惺地干嚎几声后,按动机关,亮出拄棍下端内藏的锐利铁尖杆猛刺敢松,铁尖杆穿透敢松的腹腔皮肉,渗出血串。敢松左手握住尖杆,不让进入腹腔,右手抽刀砍死一名身后袭击自己的走狗。走狗倒地后,敢松出刀前劈,将郞斐的拄棍砍成两节。郞斐见状,趁乱逃离,敢松拼力甩刀,劈断另一名尾随郞斐而去的走狗的颈动脉,顿时命丧黄泉。

郞斐单恋珍凤,日思夜想,设计种种,均未得逞,不得已,只好收买算命者,走山串弄,四处放风——抢珍凤为妾。珍凤父亲为收高额彩礼,暗中同意。珍凤誓死不从,进行种种反抗,招来父亲整天的唳骂,哥哥、嫂子日夜监守,不让单独行动。珍凤饭菜不吃,茶水不饮,日渐瘦弱,卧床不起,终成膏肓。敢松从猎友口中得知恋人病况,连夜赶来。可是,珍凤之父以“男女有别”为由,不让敢松探视。郞斐幽灵般出现,与敢松订立“各自救治五天,医好为妻,医不好则割头谢罪”的生死协议。郞斐自报为第一医治人,可是,五天过去了,珍凤病情更加严重。敢松如期登门,赶走庸医,用抚慰之词、天籁之音唤醒了恋人,又到野外套来只只野鸡、鹧鸪等,炖汤熬粥给珍凤吃,一个多月后,珍凤终于康复。

郞斐出尔反尔,不履行协议,勾结土匪,绑走敢松的母亲,以此逼迫敢松放弃对珍凤的爱。敢松招来上百名猎友,持刀肩弩,围攻郞斐之宅,欲放火烧屋。郞斐爱财如命,表示放回敢松的母亲。敢松等人押着郞斐,到匪窝救母。可是,土匪置之不理,敢松一马当先,率众攻入匪巢,剿灭全部匪徒,救出母亲,恼怒之余,烧掉郞斐旧宅。

郞斐出资雇请羁縻兵丁,进山围剿布努人,见人则杀,遇屋则烧,布努人血流成河,尸横遍地。敢松组织小分队,采取敌进我退、敌驻我扰,各个击破的战术,不断地袭击羁縻兵,杀死多名将领,捣毁反动基层政权,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胜利。

频繁的反围剿,使敢松两个多月没有见到珍凤,他从山里出来,决意去找恋人。在寨口边,遇见珍凤之父卜玺。说明来意后,卜玺阴阳怪气,骂敢松冒天下之大不韪,抗击羁縻官兵,造成民众白骨累累,责成敢松改邪归正,速向官府自首,以求宽大处理。敢松怒不可遏,攒足劲力,欲将卜玺踢下路坎,但想到心爱的恋人而克制住情绪,忧伤万分地离去。

珍凤得知信息,叫上一名女友,急赶而来。见到父亲,当面斥责,并带着闺蜜,翻山过岭去追赶心上人。

幽谷检查站,坐落在两山之间,十名兵丁慵懒地坐在木栅边的石头上闲聊,见珍凤及女友到来,气势汹汹地盘查后,满脸堆笑,极尽猥亵之能事,并动手动脚,把她们抓往棚房。珍凤及女友竭力反抗,但势单力薄,无疑是羊入虎口。

敢松避开大路,跨沟越涧,隐蔽地走羊肠小道,当他接近幽谷检查站,匍匐在草堆里观察敌情,伺机灭敌时,恋友却险在眉睫。他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迅速摘下弩箭,拉紧弓弦,放出两支毒箭。利箭如蝗疾驰,不偏不倚地射中两名旁观的兵丁。行凶的兵弁愣了一下,松开珍凤和女友。敢松急叫亲人躲开的同时,又射出两箭,两名兵丁闷声栽下。敢松跃过草丛,朝检查站跑去。奔势如疾风,舞刀似闪电,一名兵丁在惊怵中刚接招三、四下,就刀过颈脖,身分为二。剩下的五名兵丁转身就跑,但为时已晚,背后四箭先后到,来不及哭爹喊娘,扑倒在地,黄泉路上做了风流鬼。另外一名兵丁,在仓促中滚下深沟,敢松赶到,几团石头砸去,脑浆迸出,见了阎王。

敢松、珍凤四目相对,泪涌出眶,苦乐现于无声之中,假若旁无女友,定会紧抱至永远。珍凤女友侧旁提醒,两人方知危险仍在。珍凤拉着女友的手,朝着山里走去,决意参加敢松的自卫队,同仇敌忾灭魍魉,但敢松考虑到安全问题而坚决反对,说来说去,珍凤最后才勉强同意返家。敢松、珍凤在回家的路上,恨不得拽住太阳,让太阳停止转动而与恋人多呆一会儿。可是,时间无情,送至寨口后,女友回家,敢松和珍凤相抱而立,泣泪异常。情到浓时恨时短,天崩地裂无所惧,泪花串串如倾雨,难诉心中无限爱,两人唧唧我我,直至暮色苍茫。敢松转身离去,四、五丈外珍凤追来,再次投入恋人怀抱,嘱咐来吩咐去,松开了又拥抱,如此五、六次。天——漆黑如墨,为了安全,敢松将珍凤送至楼梯前,才依依泪别。二、三十步外,什么都看不见了,珍凤仍倚门旁,久久远望,凄楚无比。

敢松的百多人自卫队,神出鬼没地分为多组,山里山外结合,不断袭击敌兵站,破坏食物运输线,甚至白日里停马县衙前,射杀门丁和官吏,待府衙兵勇集成队伍,敢松及队员们已经驰马出城。如此多次征战,迫使羁縻都督仓促收了兵。

郞斐派狗腿子给珍凤的父亲送来金条、银子,企图收买珍凤的父亲,以博珍凤的欢心。珍凤不为所动,趁着夜色出走,去找敢松私奔。

敢松对珍凤的处境极为不安,决心救出珍凤,携手远走外乡,寻找心中的“桃源”。他匆匆离家,快步如飞。心有灵犀一点通,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半道上相遇,喜泪涟涟,牵手而行。刚踏进敢松家门不久,珍凤的哥哥带着郞斐的十几名狗腿子,闯入茅棚内,绑住珍凤,砸烂敢松各类家具。敢松上前阻拦,并与之发生激烈的搏斗,终因力量悬殊而受了伤,但仍拄着拐棍去追赶心上人,再次被狗腿子们暴打,昏倒在地。

珍凤被关进郞斐的黑屋子里,郞斐在祖宗堂前供物上香,把珍凤之名纳入氏族宗堂内,企图弄假成真,逼珍凤就范。准备就绪后,假惺惺地打开黑屋,给珍凤松绑,欲强行与珍凤“成亲”。珍凤抽出利剪护身,郞斐夺之不得,只好作罢。

珍凤的父亲收下郞斐的“彩礼”,来到郞宅,劝珍凤与郞斐成家立业,珍凤怒而斥之,赶走了父亲。


第三天晚上,敢松拖着伤体,利用夜幕的掩护,翻墙进入郞斐大院,撬开窗户,救走珍凤,但珍凤却在跳下院墙时崴了脚,行走不便。敢松背着珍凤,与闻声而来的狗腿子恶战,杀死三名狗子,自己也在搏斗中身受多处伤而倒在地上。郞斐及走狗们欲打死敢松,珍凤匍匐在恋人的身上,用羸弱的身躯全力保护心上人。

第五天凌晨,珍凤所在的寨子——巴仰,响起了单调的钹子声和呼喊声:乡亲父老们各注意,今日辰时统一集中寨西口,对两名私奔者实行火葬。户户到场,老幼皆去,一个不少。擅自不到场者,与死者同罪……

敢松和珍凤各被绑在寨西口平台上的木桩边,脚下堆积着干草和木柴,他俩互相对视着,眼眶溢满了泪花,不时发出对唱的歌声。寒风在狂吼,旋过洼地和坡岭,摇动千万株无叶树木,颠簸丛丛篁竹,发出呼呼的响声。雷——哗啦啦地划过高空,银蛇电闪,震撼四野,给灰蒙蒙的山寨增添了无限恐怖的气氛。

郎斐像斗胜的公鸡,昂头走上平台,操起手杆般粗的木棒,朝敢松的全身猛砸。顿时,敢松狂吐鲜血,浑身是伤。珍凤厉声喝斥,诅咒郎斐。郎斐色心不死,劝导珍凤归顺于他,同享富贵。珍凤视钱财如粪土,对着郎斐的丑脸,狠吐浓痰,然后,又是一番大骂。郎斐怒极,再次对敢松行凶、殴打,直至棍断。当郎斐操起第二根木棍时,得到信息刚刚赶到的敢松的母亲、舅舅、表哥、表妹和干妹妹梅英,泪流满面地冲上平台,用身体护住敢松,夺下郞斐手中的棍棒,与郞斐互相扭打,不幸的是,却被维持现场秩序的打手驱走。

敢松十多名猎友此时也来到,他们挥舞长刀,疾呼着跃上平台,有的看住场面,有的刀解敢松和珍凤身上的绳索,有的背起敢松走下柴堆欲离去,但他们发现敢松软塌如棉,根本站不起来。原来,郞斐、族长知道敢松有劲力,且会简单的武功,被捕后,命人用斧头砍断敢松的双肩锁骨和脚手筋,即使如此,他们也要背着敢松走,但敢松拒绝猎友的好意,像无脊长龙一样,慢慢地爬向恋人。珍凤亦快速地扶起他,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。族长见状,强令三十多名打手冲上平台,与猎友们恶战。猎友们虽然强悍,但寡不敌众,不同程度地受了伤。敢松喝令双方罢手,让猎友们相扶着离开平台。敢松与珍凤紧紧地依偎,打手们用竹条抽打他们,珍凤站起身,勇夺竹条。后见势不妙,便匍匐在敢松身上,瞪大眼睛看着打手,发出声声抗议。最后,顽强地扶起敢松,相倚着走向柴堆。柴堆上,两人尽情地亲吻,并用手抹尽对方那滔滔不尽的泪泉,让爱人俊俏、亮丽的面容永远留在不逝的眸子里。

母亲、舅舅被推至边坡,指天咒地,谴责天公和人世间的种种不平。霎时,乌云滚滚而来,笼罩山川、洼地、河流,朗朗晴日变得墨样漆黑。雷声爆响得更加猛烈,炸得山石破裂,隆隆而下。人们惊惶着,四处逃窜。族长慌了,急令魔公点火。

魔公抖索着双手,举起火把,念念有词,战战兢兢地走上平台,点燃敢松、珍凤脚下的柴草,烟雾模糊了两人的身子,但他们的绝唱仍响彻长空:

             有幸相遇爱今生,风雨摇曳雷霆响,

           霸主举鞭舞刀棒,不能合卺去腾扬,

           发不同青心同热,生不同衾死同辌。

          今日含恨共赴难,约定百年转山乡,

           涅槃重生走二次,捣毁镣铐灭魍魉,

           披霞着彩寻春芳,驰骋葩园迎朝阳。

         敢松: 再见了心肝人儿,永别了我的新娘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木-嘞---呃,木-嘞---呃,(1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呜呜呜---,呜呜呜--呜呜-

     珍凤:再见了心上人儿,永别了我的新郎。

木-嘞---呃,木-嘞---呃,

呜呜呜----,呜呜呜--呜呜

寒风使劲地狂啸,掀翻了许多树木和篁竹。敢松、珍凤互道永别的歌声盖过肆虐的风声。熊熊烈火中,两只喜鹊腾地而起,展翼翩翩,绕过树梢,升空而去。大雨来了,倾盆而下,遍地水流,山洪怒发,摧枯拉朽,滔滔不止。

傍晚,雨住了,寒风却更加猛烈,雪——纷纷扬扬,飘洒了一天一夜,坡坡岭岭、山川洼地,白茫茫一片。

冬去春来,阳光高照,可是,从春至冬,一年四季不见点滴雨水,连续三年大旱,树木干枯,溪泉断流,平川、洼地龟裂条条,不长寸草。农作物颗粒无收,民众饿殍遍地,卖儿卖女,流落逃荒,甚至出现人吃人的现象。

活着的人们长跪于雷神庙前,祈求雷神降雨,可是,跪破了膝盖皮,结痂一层层,仍无半点雨滴。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突然醒悟,带着众人来到敢松、珍凤冤死的土台上,跪拜之后,仰望蓝天碧云,高呼敢松、珍凤之名:如果密洛陀因为你二人之死而封天河水口,那就请你二人向密洛陀求情,速降甘霖,普救民生吧。敢松、珍凤得知,不计前嫌,征得密洛陀同意后,敢松摇身变为一条长龙,载着化为喜鹊的珍凤,飞临干旱地区的上空。长龙吸来河源宫之水,广洒下界,喜鹊站在龙头,口颂欢歌。它们越过千山万弄,反复飞播。雷公赶来助阵,像是有选择性的,疾驰到郞斐、族长、魔公的头上,轰隆炸响,将这三位恶人劈死。人们欢呼雀跃,匍匐于雨中的泥地,一拜再拜,感谢密洛陀和敢松、珍凤的恩德。

自此后,风调雨顺,大地复苏,万物披绿,禾苗茁壮成长,硕果累累,布努人又过上了稍微舒心的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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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:

木-嘞---呃,木嘞---呃;布努瑶语道别词音译,“木”:汉语“走”的意思,“嘞、呃”为声调词,全句翻译为汉语“走———呃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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